他们不生产裂痕线上配资网站，但他们靠裂痕吃饭。
▲只要流量还能变现，那些“下钩子”的人就不会消失。图/IC photo
文 | 王言虎
朋友圈刷到一个视频，不吐不快。
有“自媒体”博主呈现了这么一段内容：河南某二本院校同一宿舍的五名女生，今年全部考上研究生。她们分别考取的是云南大学、西安财经大学、宁夏师范大学、天水师范大学以及河北工程大学。博主在视频里打出几个大字：XX学院“学霸宿舍”全员“上岸”。
故意拿“励志故事”撩拨舆论
二本院校同宿舍学生全部“上岸”，这当然可以算作励志故事。但评论区却翻了车。大量留言充斥着“你对学霸是不是有误解”“除了云大，其他还是别去了”“出来也找不到工作”之类的负向评价，总之，跟视频的基调很不一样。
首先，嘲讽这几个女生是没有道理的，人人都有追求向上的权利，考上研究生，不论学校层次如何，都是考生付出了艰辛努力的成果。而且，她们考取的这几所院校，明显比原来的本科学校要好得多。
但这件事更让人想说，或者觉得别扭的地方在于：基于眼下的舆论场情势与一部分国人的心态，这段视频发出之后，收到负面反馈几乎是注定的，必然会招来讥讽、嘲笑。但这个博主还是选择发了出来，而且似乎还进行了精心策划。
除了专门去校园里拍摄了这几个女生，让她们对着镜头喊出口号，在发布标题上，博主还再一次点出“什么叫神仙宿舍？这就是！”，这样的字眼，明显是为了进一步拉大反差，撩拨舆论。
明明知道这么做会制造争议，引发“踩踏”，但博主却无视这种后果，而且非做不可，这种行为就是网络“下钩子”。它不对事实负责，无视当事人处境，丝毫不考虑可能引发的冲突与撕裂，闻着流量“腥味”绝尘而去。这是时下网络“自媒体”之怪现状。
刻意为之的“坏孩子陷阱”
类似的“钩子”并不少见。前阵子有个视频，某博主跑到一个县城中学门口，拍下放学时黑压压的学生，配上一句“小县城的孩子，出路在哪里？”视频本身什么都没说，但“出路”两个字就是钩子。评论区里，有人说“读书是唯一的路”，有人说“读书也没用，拼不过资源”，有人说“去大城市打工”。三方吵得不可开交。博主什么都不用解释，流量轻易到手了。
这些视频有一个共同点：它们不直接挑明立场，不直接攻击谁，甚至把自己装扮成“正能量”。但博主们心里清楚得很，这些东西一旦抛出去，必然会触碰到社会某个敏感神经。表面上是记录生活，弘扬“正能量”，实际上是把当事人架在火上烤。
那些女生本来高高兴兴考上研究生，结果被全网嘲讽“考上了也没什么用”。她们做错了什么？她们什么都没做错，她们只是被一个聪明的博主当成了流量的道具。
有人提过一个“坏孩子陷阱”，大意是，有些“坏孩子”深谙流量生意经，知道说坏话最能引人注目，做坏事最能耸人听闻。他们会故意说一些离谱的话，或者故意做一些出格的事。最令人无奈的是，这些行为会产生什么影响，全在他们的设计之中。无论你骂他还是讨论他，无论你宽容他还是举报他，你都落入了陷阱。“坏孩子”永远是赢家。
网络“下钩子”就是这种“坏孩子陷阱”的精致版。博主不需要说坏话，不需要做坏事，只需要精准地抛出一个“钩子”，然后看着舆论自己撕裂，自己争吵，流量自然而然就来了。
真正的“正能量”，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
坦白讲，平台很难处理这种现象，因为这些内容不直接违规。没有脏话，没有谣言，没有明显的恶意，很难用明确的规则来界定和约束。
但平台并非完全无能为力。对于反复使用此类手法、争议率畸高的账号，应该有更细致的识别机制。比如，一个账号发布的内容，如果评论区负面情绪比例长期异常偏高，而博主又从不进行正向引导，甚至故意保留甚至置顶极端评论，这就值得警惕。这不是靠关键词过滤能解决的，需要更复杂的模型，也需要平台愿意为此投入资源。
说到底，“下钩子”的人是在利用一个事实：这个社会的裂痕足够多，随便扔一块石头下去，总能听到回响。他们不生产裂痕，但他们靠裂痕吃饭。
真正的“正能量”，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，把普通人推出去当靶子，而是在那些女生考上研究生之后，有人告诉她们：“恭喜，这条路走得不容易”。
可以肯定，只要流量还能变现，那些“下钩子”的人就不会消失。我们普通人至少可以做到：看到这种内容时，不急着站队，不急着吵架，先想一想——这个“钩子”是谁下的，他想钓的是什么。
撰稿 / 新京报评论员 王言虎
编辑 / 迟道华
校对 / 张彦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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